adsense

2026年4月29日 星期三

《零碎證言》 Ch03 眾聲的裂縫

《零碎證言》 Ch03 眾聲的裂縫

陽光越過汙濁的窗玻璃,像一柄鈍重的鋼刀削進陰冷的室內。

我醒來時,全身的肌肉都在不由自主地抽搐。左手的熱辣刺痛已經演變成了一種有節奏的鈍痛,彷彿那層層包裹的紗布下,正有一顆微小而不安的心臟在搏動。我依然躺在客廳冰冷的地板上,懷裡死死抱著那張破舊的物流憑證。

憑證背面的那行字——「子謙,如果這把鑰匙在你手裡,說明曉微已經不再是曉微了。」——在白天的光線下顯得更加猙獰。子豪的字跡凌亂,筆鋒在紙面上留下了深深的壓痕,甚至有幾處撕裂。那是人在極度恐懼中,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力道。

我轉過頭,看向茶几。那碗昨天曉微留下的粥已經凝固成一層詭異的白色膠質,在冷氣中散發出淡淡的腥甜氣息。

我不知道曉微錄到了什麼。或者說,她想錄到什麼?我不禁回想起昨晚她的每一個笑容、每一次眨眼。如果這一切都是一場精心排練的獨角戲,那她背後的導演是誰?是那个神祕的「葉醫師」?還是那晚殺死子豪的真正兇手?

我想得頭痛欲裂。我必須離開這裡,在曉微再次帶著她那種「溫柔的窒息感」出現之前,我必須先去那個物流倉庫。

2026年4月26日 星期日

《零碎證言》Ch02 遺留之物

《零碎證言》Ch02 遺留之物

出院那天,這座城市正陷入一場沒完沒了的苦雨。

灰色的雲層厚重得像是凝固的鉛塊,死死地壓在摩天大樓的頂端。細碎的雨絲在風中扭曲、飄散,帶著一種透骨的涼意,鑽進每一個避之不及的行人的領口。

我走在醫院門口的人行道上,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雲端。因為警方尚未掌握足夠的證據進行無限期扣押,且加上我的傷勢只需要居家靜養,我在繳納了一筆由我任職的神祕老闆代墊(雖然我甚至不記得他叫什麼名字)的高額保釋金後,暫時獲得了這份名為「自由」的沈重禮物。

但我知道,這自由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囚禁。

2026年4月25日 星期六

《零碎證言》Ch01 甦醒之時

《零碎證言》Ch01 甦醒之時

刺眼的白。

那種白不是雪地的純淨,也不是清晨第一縷陽光的柔和。那是從天花板嵌入式日光燈管中滲透出的、帶著冷冽電流聲的病態殘白。它像是無孔不入的尖針,順著微張的眼縫,狠狠地紮進我的視網膜,進而演變成一場在大腦深處橫衝直撞的風暴。

我想閉上眼,但眼皮像是被灌了鉛,沉重得令人絕望。每一次細微的顫動,都牽動著太陽穴深處那根緊繃到極點的神經,發出尖銳的、如同金屬摩擦般的鳴叫。

耳朵裡充斥著單調且機械的聲音。嗶——嗶——嗶——。那是心電圖監視器的節奏,每一聲都像是在報數,計算著我這條殘命還剩下多少額度。在那之外,是走廊上沉重的、膠底鞋與PVC地板摩擦出的刺耳聲響,還有遠處某種重物被拖行的隆隆聲。

然後,我聞到了那種味道。 那是死亡與重生的混合物。濃烈的消毒水味(那是為了掩蓋腐爛)、陳舊的床單味(那是無數病人留下的體溫與絕望)、以及一種淡淡的、鐵鏽般的腥氣。

我感覺到了。那股腥氣不是來自環境,而是來自我的指縫,來自我的呼吸。

「他醒了。」